今天才看到【我的母親】真的有點晚。
我深深覺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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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所有的影片中,都有很明顯的自我色彩-我指的是情感而不是故事-從第一部到最後一部。
至於故事本身,其中幾部又要比另外幾部更有我的影子。


                       ----- 培卓‧阿莫多瓦

**阿莫多瓦簡介:
要瞭解阿莫多瓦的電影,他本人的經歷會是很好的觀照素材。

出身於西班牙南方的 La Mancha區,由於父親賣酒的事業經營不善阿莫多瓦的童年過得十分貧苦。
加上在教會學校中,時有被神父性侵害的經驗,使得他很早就對真實世界及宗教價值產生疑惑與失望;
這時,「電影就像一扇夢幻之窗,我很確定我從中看到的世界比我生活的世界更有趣。」
阿莫多瓦於1968年來到馬德里,白天機械式地在電信局工作,成了他收入的固定來源
到了晚上,他則徹底解放,混樂團、搞劇場、耍嬉皮等,開始他源源不絕的創作。
1974年至78年間,他用一台自己存錢所購買的八釐米攝影機,拍攝一系列家庭手工式作品
1980~1990年,完成八部電影,成為西班牙新銳導演中最受歡迎、名聲最響的一位。
不容置疑的,我們陸續在片中看到他的愛、恨、慾、懼,也深入他因現實經驗反映
在對童年、家庭、性愛、友誼等觀念上。


**阿莫多瓦素寫我的母親:
片中的女演員們並不只是電影「我的母親」的附屬品,應該說整部電影是圍繞著她們應運而生。
尤其這些女演員們在戲中某些時候,正也扮演真實生活中的自己。
我小的時候,我曾經看過我家的女性成員擁有那一種潛能。
她們遠比男人更懂得偽裝的藝術,平常就做得比男人們更好。
透過她們的謊言,她們成功的避免了許多悲劇的發生。
四十年前我所住的地方,男人們總是坐在搖椅上望著天空,而女人們是解決問題的主要功臣
而她們的方式就是沉默與謊言(或許就是這樣,才會有人說西班牙是個總會出現偉大女演員的國家)。
我從小就覺得(也許我誇大了些),女人們不同於男人處理事情的方式,總會偽裝,欺騙,隱藏,只要為了能讓生活繼續並發展,她們都不會讓男人發覺或者是干擾。(我曾經親眼目睹一群女人在陽台上交換心得)
當時我並不知道這些經驗會成為我第十三部電影的主要題材
就這樣一部描述女人偽裝的能力,受傷害了的母性的潛能,以及女人間所發生的友誼就這樣誕生了。


**阿莫多瓦 作品年表:
1999 All About My Mother 我的母親
1998 Live Flesh
1995 The Flower Of My Secret 窗邊的秘密
1992 Kika
1991 High Heels高跟鞋
1990 Tie Me Up! Tie Me Down!綑著你困著我
1988 Women On The Verge Of A Nervous Breakdown瀕臨崩潰邊緣的女人
1986 Matador鬥牛士
1985 What Have I Done To Deserve This?我造了什麼孽?
1984 Dark Habits修女夜難熬
1982 Labyrinth Of Passion激情迷宮
1980 Pepi,Luci,Bom 烈女們

*轉摘自http://movie.kingnet.com.tw/channelk/mymonther/aboutwo.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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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莫多瓦】阿莫多瓦電影中的性、愛與死亡   文/但唐謨



西班牙導演阿莫多瓦的作品中,女性、愛與死亡,總是他鍾愛的主題。
在1999年的作品《我的母親》一開場,母親和兒子看完了《慾望街車》的舞台劇,兒子跑去找女主角要簽名,遭到女演員拒絕,卻不幸發生車禍,喪生在母親眼前。
這部電影開始後短短時間之內,阿莫多瓦交代了一個刻骨銘心的死亡,一個頓失依靠的母親,一個活在真實和虛幻之間的女演員
並結合《慾望街車》和《慧星美人》兩個好萊塢女性文本的典故,建構出整部電影愛與死的主題,以及一個感傷的女性世界。
阿莫多瓦身為一個男性,卻和《慾望街車》劇作家田納西威廉斯一般,對於女性的心理處境,有著深刻的個人思考,也發展出他作品中獨特的陰性化電影書寫。


**胭脂粉底的女人-卡門莫拉
許多男性電影大師對女人有著特殊的欣賞能力,例如愛好風華絕色的異性戀導演希區考克,和鍾意苦情女子的同性戀導演法斯賓達
然而阿莫多瓦電影中的女性世界,卻是用髮夾、耳環、胸罩、玻璃絲襪,組合出來的豔麗天地。
她們的身材凹凸有緻,腳踩高跟鞋(他有一部電影片名就叫做《高跟鞋》),身穿名牌服飾,開著流線型的轎車,在外表展現出完全的女性氣質
她們經常都擁有專業技能,然而卻也有一個複雜深邃的感情世界。《瀕臨崩潰邊緣的女人》的片頭色彩繽紛,口紅、指甲油、玫瑰花、假睫毛循序出現在畫面中,彷彿百貨公司女性的專櫃。
飾演女主角的卡門莫拉一度是阿莫多瓦的當家花旦,也是標準阿莫多瓦電影中的「女英雄」。
片中她的情夫在電話留言中把她甩了,然而讓她陷入極度不安的原因,卻是這個情夫一直沒有回電話。
於是她拼命打電話,抽煙,調製安眠藥蕃茄汁,還把一張床給燒了。
她很想挽回這個男人,只希望得到一個回電,然而最後她終於發現:這個男人不值得!他覺得男人的心理「比機械還要難以理解」;如此的對話似乎較常發生在男人之間
而阿莫多瓦卻反過來,將主動位置還原給女人。
《瀕臨崩潰邊緣的女人》展現了各種女性面貌,他的另一個女愛將,長相非常有味道的馬臉女郎蘿西狄龐瑪,喝了安眠藥蕃茄汁在陽台上睡著了
醒來之後發現夢到自己失去了貞操,然後和剛從崩潰邊緣解放出來的卡門莫拉,共度一個女性團結之夜。
在一些神來之筆的對白之中,可以發現阿莫多瓦在每個女性角色身上,所賦予的熱情,以及他那種溫柔的性別政治學。

黑髮的卡門莫拉,有著個性線條的臉龐,就像楚浮電影中的珍妮摩露,帶著一種不甚協調的性感。在《我造了什麼孽》中,卡門莫拉卻改頭換面,變成忍辱負重的安娜麥蘭妮,一個洗盡鉛華,下廚做羹湯的家庭主婦。
她的丈夫是個沙豬,兩個兒子一個吸毒,一個和同學的老爸上床,婆婆卻是個礦泉水專家。卡門莫拉在這兩部電影中的女性困境,也反映了佛朗哥政權之後西班牙社會下的兩種女性:走向現代化的女性,和困在保守中的女性。
西班牙導演布紐爾,也強烈批判佛朗哥,然而這兩位導演作品中的女性最大的不同點就在於:布紐爾以男性(異性戀)觀點看待女性,而阿莫多瓦卻是非常特別的同性戀觀點。保守的西班牙是天主教社會,是反同性戀的;然而阿莫多瓦一方面要打破性別迷思,一方面又希望保持著他的信仰傳統。
於是他結合了這兩者,把他所喜愛聖母的形象-「聖母慟子圖」的優雅,賦予在他電影中的女性角色上,例如《我的母親》的眾多母親們。


**多愁善感的男人
對於阿莫多瓦而言,女人並不完全是生理的女人;男性變性的女人(《慾望法則》、《我的母親》)和男性扮裝的女人,都是他所關心的女性。
然而在他電影中出現的男性角色,在心理上也如同女性般精細縝密。
例如:《悄悄告訴他》中的兩個男主角,一個是很愛掉眼淚的旅遊作家,另一個是男性看護,卻為年輕的女植物人沐浴更衣,彷彿自己是她親密的姊妹淘。
這兩個男性角色身上都展現了父系男性角色身上都展現了父系男性形象中所缺乏的陰柔。在《我的母親》中,失去兒子的母親,前往馬德里(被恐怖分子放了炸彈,兩百人被炸死)尋找孩子的生父--個變性成女人的妓女。
阿莫多瓦在這部片的性別越界交互之中,建立了一個奇異的「家庭價值」,一個由陰性的男性和女性組成,純粹女性素質的「家庭」。
此外,跑去好萊塢的安東尼奧班德拉斯,也是阿莫多瓦早期的愛將。比較他在好萊塢尷尬的硬漢角色,和他在阿莫多瓦影片中的形象,不難看出:阿莫多瓦的敏銳感覺,發現了這位演員身上女性陰柔精細的一面,表現在《鬥牛士》、《慾望法則》之中,也讓演員鋒芒畢露;而好萊塢卻只想展現班德拉斯的「硬」漢面向,卻看不見這位帥男的鐵漢「柔」情。只有阿莫多瓦才懂得如何充分展現班德拉斯的硬/軟辯証。


**鬥牛士的愛與死
鬥牛是西班牙的傳統文化,鬥牛的行為,也是一種充滿暴力和性暗示的儀式。阿莫多瓦在《悄悄告訴他》和《鬥牛士》中,都把鬥牛和性別做了連結。鬥牛的本身是一種非常陽剛的過程,就像男性的性行為模式:挑逗,然後插入。
《鬥牛士》電影一開始就看到男主角一面看著女性被屠殺的暴力錄影帶一面自慰;女主角卻一面做愛,一面取下髮簪殺死床上的男人。
《悄悄告訴他》中有個女性專業鬥牛士;《鬥牛士》的女主角,卻是一個超越性別的鬥牛士,或者說,她表現了鬥牛行為女性的那一面。
她總是挑選像牛一樣壯的男人下手,再慢慢殺掉他。這個角色也是阿莫多瓦感興趣的另一種女性:擁有男性特質的女性。
面目俊秀的男主角是個鬥牛教練,他教導人如何殺戮;女主角卻在實踐殺戮。
這兩個人的性格都介於男性和女性之間,完整,也不完整。當這兩對男女結合在一起的時候,就彷彿正電子和負電子碰撞,釋放出無窮能量,然後玉石俱焚。
影片的最後發生日蝕,也正式性高潮和死亡發生的瞬間,明顯象徵著阿莫多瓦心目中性愛和死亡密不可分的屬性。


**同性戀的慾望世界
在《鬥牛士》中,安東尼奧班德拉斯企圖強暴一個女孩,卻無法順利進入;如此一個關鍵的情節,正暗示這個角色同性戀慾望、壓抑、焦慮和罪惡感。
《鬥牛士》中的男主角無法在正常社會得到性出口,反而需要藉著性別模糊的彼此來得到毀滅性的滿足,也是另一種同性戀慾望的隱喻。
然而《鬥牛士》中性別曖昧和愛與死的主題,在《慾望法則》中,得到了無限的延伸。阿莫多瓦其他電影中的同性戀,總是間接表現在人物的妖異氣質身上;《慾望法則》直接描寫男性之間的愛慾。
影片中像光譜一樣,排列展示出A片美型男、超級俊男、中年性愛超人、陰柔美男子、沙豬猛男警察;純粹在視覺上,這部電影就已經流露出濃烈的同志慾望,加上直接赤裸的性愛寫真,挑逗威力大的驚人。
然而,阿莫多瓦的企圖並不只如此,他除了要挑戰同性戀慾望的極限,也要談性慾望和傳統之間的衝突。
卡門莫拉在這部片中再度搶盡鋒頭,飾演一個變過性的女演員。在她還是小男孩時,和父親有著不倫愛慾,然而當她在性別中掙扎的時候,她一生心靈所依賴的宗教信仰,不但沒有解救她,卻造成她更大的痛苦。
或許這個角色,也代言了阿莫多瓦對西班牙社會的無奈,他要擁抱深植在血液裡的天主教,也要擺脫傳統保守的性觀念。
慾望是原始的,宗教是文明的。阿莫多瓦和他作品中那些母親、女性、妓女、同性戀、變裝癖、變性人和多愁善感的陰柔男子,一起承受這份無奈。

阿莫多瓦的作品從不賣弄花招,總是以喜鬧劇、肥皂劇、驚悚劇的模式來說故事;然而他傳統的安排當中,隱藏了太多激進的訊息。
無論是性別、政治的、批判的、罪惡的、他都可以用溫柔的女性書寫,不慍不火的講給你聽,其中還帶著繽紛燦爛的女性視覺,讓人心曠神怡,卻又得到莫大的啟發啟蒙。
阿莫多瓦不愧是西班牙的頑童導演。


■本文轉載自「台北電影節2004影展特刊」


*轉摘自http://movie.cca.gov.tw/CINEMA/case_01_01.asp?rowid=2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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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愛極了女人,噢!他是gay --阿莫多瓦,以及《我的母親》】

文/潘筱瑜

從西班牙佛朗哥時代的威權體制的瓦解,所有民間生命力量或是在內心伏流許多的底層慾望
在極度壓抑後嗶哩剝拉地活蹦了起來,一位生於後佛朗哥時代的西班牙導演,派特羅‧阿莫多瓦,生於這樣創作力勃發的解放年代,以鬥牛士的國度的精神,挺進了世界情色巨擘的位置。
他的影響也表現在商業市場上的競爭力,西班牙電影有史以來票房最好的五部電影當中,有三部是阿莫多瓦的作品,分別是《瀕臨崩潰邊緣的女人》、《高跟鞋》,《綑著妳,困著我》,連美國市場都無法抗拒阿莫多瓦式的明亮及突發奇想。
所有對西班牙的想像,都適合用來形容阿莫多瓦的電影,濃烈飽和的色彩、肉慾、帥哥美女、奔放不加修飾的情感、時而熱情挑逗、情緒鮮明的佛朗哥音樂等,然而這位蓬髮、有著一張好笑的青蛙臉,看起來一付永遠有鬼點子捉弄人的促狹表情的導演,運用一位創作者最基本也最需要的想像力與幽默感,讓大部分生活在有限的空間、有限的人生經驗,以致於缺乏想像力及幽默感的觀眾們大開眼「戒」,極具原創、怪異荒誕地令人讚賞過目不忘的角色,誇張戲謔如肥皂劇、懸疑刺激如推理劇般扣人心弦的劇情,純熟且大膽的交叉剪接,編織一幅炫爛--腐敗墮落,但又華麗斑爛的圖像,那是真實世界的投射與愛麗絲夢遊仙境般天馬行空驚異想像的完美結合,直搗人類本我的底層慾望,性與愛、獸性、偷窺、背叛、嫉妒、報負、謀殺、毀滅等非理性、無道德的一面,別說你從沒幹過,或幻想過這些事?白天是警察,晚上在夜總會妖嬈賣唱的長腿大奶扮裝者、連警察拿搶指著頭,都堅持完成四次射精的連續強暴犯、黑眼線蓬髮嗑藥濫交的美麗富家女、臉上有刀疤、頭戴攝影機,如嗜血鯊魚般尋找犯罪氣味的電視女主持人、有被虐狂的妻子、戀屍癖、亂倫、妓女、情慾與性別的多樣性與流動性,探勘出人類那存在但被壓抑著的慾望地圖,大肆聲張其豪放不羈的龐大力量(當然也讓你見識了它迷人之處)。
不過,黑暗也只是藝術家的顏料之一(人生何嘗不是?),當觀眾被它攪擾到癢處時,阿莫多瓦總會安排個happy ending,那才令人絕倒,在呈現了慾望宰制人生的無比力量後,阿莫多瓦總是讓人又見識到生命自我修補、從毀滅中再生的神奇與美好。
而那修補的力量,來自愛情、原生家庭、非原生家庭:同志、女性所建立的那與生俱來的團結力量。在他的第13部電影《我的母親》,他讓觀眾再次見識到阿莫多瓦式的導演風格,承襲自《窗邊上的玫瑰》以降寫實風格,對女性心理的細緻刻畫,但那荒誕的劇情及角色,仍是十足的阿莫多瓦式的黑色幽默。
對了,這位單身的風格作者,是知名的同性戀導演,而他對女性的觀察與迷戀,從他的作品裡不自覺得流露,性格扭曲的男性,以及偉大或根本不以需要男人的女人,當然,扮裝者、人妖這些跨性別主體,我也私自將之歸與姐妹同一國,那極女性化的裝扮及形體,是對女體的禮讚,以及那種惺惺相惜、情感上的細膩感受。在《我的母親》,他以輕快的情感,帶著觀眾跟著馬努薇拉,一位因17歲兒子車禍而死,心碎的母親,為彌補兒子不識父親、渴望父親的遺願,從馬德里奔向那個她當初極力逃脫的巴塞隆納,尋找那位將胸部隆得比她還大,兼具大奶與大老二的人妖老公:薇拉。重回令她傷心的地方,五位重逢或初遇的女子:可愛的人妖妓女阿格拉朵、懷了薇拉的孩子、並被感染愛滋的修女羅莎,以及與羅莎關係緊張的母親,在舞台劇《慾望街車》中飾演白蘭琪的知名女演員琥瑪羅荷,以及她的吸毒情人妮娜(當初馬努薇拉的兒子在馬德里看完了《慾望街車》後,為了要她們倆的簽名而追趕車子,遭另一部車撞死),這六個女人相遇在巴塞隆納,各自圓融了彼此的生命,但過程可不是那麼甜美,其中包括了謊言、仇恨、絕望、恐懼,猜忌,但結局卻讓我們見識到,女人與生俱來的團結力量。Williams在《Blanche Dubois》裡說過:「我總是很依賴陌生人的好意。」在阿莫多瓦的《我的母親》裡,這位好心的陌生人就是女性。
說謊,女人與生俱來的戲劇能力


在拍完《窗邊的玫瑰》後,阿莫多瓦寫下了「馬努薇拉」(Manuela) 這個角色的特質,一個普通的女人,一位總是生活中扮演著「女演員」的女人,比她在片中所飾演的女醫生還逼真。
「我的原始構想是,我要拍一部電影,呈現每個人都有表演的能耐,尤其是女人。記得我小時候,我觀察家裡的女人,她們捏造故事的能力可比男人強太多了,透過這些謊言,她們得以避掉真實生活中一個接著一個的悲劇。」40年前阿莫多瓦所居住拉曼洽(La Mancha)地區,是一個索然無味、充滿男性陽剛的地方,男人像個統治者般地端坐在權力的椅子,而女人則默默地得承受、解決生活上所有的難題。「為了解決問題,她們學會了,在緊要關頭,必須得撒謊、偽裝,我不知道這是否就是Garcia Lorca所說的,西班牙是出產優秀的女演員的國度的原因?」
有別於男人那種誇張的男子氣概,阿莫多瓦的兒時記憶,讓他體會出,女人是捏造故事、說謊、隱藏秘密的高手,她們以這種方法度過生命的苦痛,逃避悲劇,而那些粗心的男人根本無法察覺、更無法參與這女性專屬的權利。這也造就女人對於痛苦、寂寞等情緒的反應比男人戲劇化。「兒時最讓我印象深刻的景象,就是一群女人在西班牙式的房屋內院裡淘淘不絕地說話。」對於女人表演、杜撰故事的優異能力,成為阿莫多瓦第13部電影的題材。
《我的母親》(All about my Mother)的片名是從《慧星美人》(All about Eve)片名而來得來的靈感,阿莫多瓦強調,導演J.L.ManKiewicz的電影總是非常善於處理關於「女人和女演員」這樣的題材,女演員總是在舞台後的化粧間裡對彼此告白、或撒謊,就如同他兒時那些女人聊天的內院,他回憶著,每每總會有3到4個女人不斷地告訴他,關於她們的一生的的故事,但每次的版本都不一樣。」而那也是再次地虛構、敘述一個故事。女人的戲劇能力,也不斷地由此練習著。而《我的母親》,就是阿莫多瓦獻給他生命中這些天生演員--女人的電影。尤其是扮演在舞台上扮演「女演員」的女演員,更是讓他著迷不已。阿莫多瓦:「不知如何為什麼,那些描寫「關於電影的一切」的電影總是特別吸引我,但我關心的倒不是並不是電影(藝術)語言,而是那些描寫演員、導演、作家、製作人、模仿明星的人、服裝師、化粧師、臨時演員,那些讓電影具有神奇魔力,或變得醜陋污穢不堪的人。」
而在現實生活中,這些阿莫多瓦電影中出現的女演員也和阿莫多瓦如姐妹淘家庭般的親密,熟悉阿莫多瓦的電影的人都應該有同樣的感覺,每次看到阿莫多瓦的新片,總會出現上一部、或上上一部那些熟稔的面孔,拍片時所培養的親密,定期的聚會,讓阿莫多瓦與這些女演員們成為一支關係緊密、實力堅強的「阿莫多瓦家族」。
阿莫多瓦對女人的鐘愛與了解,讓他為描寫女演員的電影深深著迷,而他也提起我三位讓他感動至深的女演員:《All About Eve》裡的Bette Davis、《Opening Night》裡的Gena Rowlands,以及《L'imortant c'est d'aimer》的Romy Schneider,這三個角色所塑造出由煙、酒精、失意、瘋狂、慾望、無助、挫折、孤立、豐沛的生命力等元素融合的女性精神,都阿莫多瓦濃縮在《我的母親》的女性角色裡。
角色獨白的力量


除了對女性特質大書特書,從片中阿莫多瓦以舞台劇《慾望街車》貫穿全片,對舞台上虛虛實實的佈景、「舞台上女演員」的特寫凝視,呈現現實與舞台人生交錯疊合的「劇中劇」。阿莫多瓦特別想呈現的,不管在舞台上、或電影裡,「角色獨白」所呈現戲劇張力。「演獨角戲時,演員在舞台上,幾乎沒有其他掩護地面對觀眾,沉默與口白同樣重要,眼神與嘴型的變化「赤裸裸」地曝露在觀眾的嚴苛的檢驗下,一個優異的演員須有掌握這些特質的能力。」而那種近距離的特寫,對阿莫多瓦來說,是電影中一項致命的武器,強而有力但也很冒險。
「不管是演獨腳戲的演員、說謊的人、吹牛的人、淘淘不絕的政客、街頭公告的人、懺悔的人、祈禱的人,或是祖父坐在壁爐旁向孫子吹牛他生命中的冒險故事、母親用美麗但會讓人昏昏欲睡的故事來催眠過動不肯睡的孩子……任何敘事都是一種獨白,如果你使用第一人稱,並且大聲的唸出來。而任何的獨白都佔有非常強大的戲劇力量(如果你有辦法讓觀眾用心聽,而且不會睡著的話)。」
瞧!這裡就有一個好例子。《我的母親》片中的高潮,就是那可愛、溫暖、醜怪的人妖妓女阿格拉朵在舞台上獨白的那一場戲,阿格拉朵那段不加修飾的表達,搭配她的肢體語言,它的戲劇效果讓舞台下及螢幕外的觀眾見識到天生演員的明星風采。當馬努微拉照顧懷孕的妹妹羅莎,阿格拉朵接下了女演員羅荷在巴塞隆納巡迴演出《慾望街車》舞台劇助理的工作。一天下午,當阿格拉朵在化粧間準備表演的瑣事,馬上就要開演了,但兩位女主角(也是一對女同性戀人)卻因某種原因不克演出,此時阿格拉朵是唯一可以做決定的人,正當她猶豫表演是否要取消之際,眼看那滿座的觀眾,缺席的主角,這個大好機會,不是一心嚮往舞台的阿格拉朵所期待的嗎?於是,她站上了只有一個人的舞台,像一隻昆蟲般被一圈白光圍繞著,那真是一種昏眩且飄飄然的感覺,台下三教九流的觀於,大家正訝異且交頭接耳的想著台上到底是怎麼一回事,阿格拉朵先為突發的狀況作了一些解釋,「如果有人想走的話,我們會退錢,但如果有人願意留下,我,阿格拉朵在今天站在這裡,將告訴你們我的故事,保證讓你們值回票價。」台下的觀眾,有人竊竊私語、有人好像睡著了,有人則興緻勃勃地哈哈大笑,但只有少數人離開,阿格拉朵的信心逐漸增加,將她的故事娓娓道來。
一開始,她先說她名字的由來。「他們叫我阿格拉朵,就是『如意』的意思,因為我總是努力地讓別人稱心如意。」
接著說到她的主要收入,「我曾在街上、橋上及墳墓旁工作(幫人口交),工作內容非常有趣,而我也十分敬業0,而且……不會浪費時間。」
她開始一一細數她身上動過的手術以證明她的敬業程度。「杏仁眼,8萬,性感嘴唇、前額、雙頰、俏臀,全用矽膠填充,60萬。 」
「我不是怪物,但我有一對大奶子,各7萬,不過,現在都已經回本了。」
她繼續說著,觀眾個個都爽呆了,「我花了很多錢,讓自己看起來貨真價實,我們做這行的,對外表絕不能吝嗇,你裝的愈像,就會愈接近夢想中的自己。」她以這段充滿哲學意涵的話作結,之後,戲院簡直要被掌聲給炸掉了。
這一段獨角戲的靈感,來自多年前阿莫多瓦在阿根廷的親身經驗。「當時舞台上一位叫Lola Membibres的女演員,因為戲院的電力系統突然故障而無法演出,她獨自站在舞台上,向觀眾宣布,她向觀眾獻上她自己,爾後她點上一些蠟燭,說著:「我們會退錢,但既然你們已經在這裡了,我希望你們能留下來,我保證我自己的故事會讓你們覺得值回票價。」那天晚上,沒人離開, Miss Lola表演了獨自在舞台上表演了她的一生,而且,在十幾年之後,她也間接催生了一部有趣的電影,叫《我的母親》。
奇妙的平衡:荒謬的角色與素樸的演技


「如果有人將《我的母親》視為是一種、荒謬不經、精神錯亂的通俗喜劇,那是因為其中充斥著一些極端、怪異的角色、突如而來意想不到的劇情,也因為這樣,我更要求演員的演出儘量樸素。」這樣奇怪的平衡,也許會搞得枯燥無味,但這是對導演來說,是一個冒險的挑戰,雖然阿莫多瓦對類型的掌握已達到游刃有餘,一出手便是大師之作,而這個閃亮的女演員組合也做到了,尤其是西西莉亞蘿絲所飾演的「馬努薇拉」這個角色,阿莫多瓦更是讚賞有加,她將演技昇華到讓觀眾不會注意到她,而事實上她在電影裡無所不在。她帶著劇情讓流暢的進行,這是演技上極致的表現,「她飾演一位被兒子的死折磨的母親,當我看著影片裡的她,我可感受到如同馬努薇拉的悸動和內心的悲涼,我完全不會想到,她是我已認識20幾年的西西莉亞,而是一位我完全不認識的人。」「而我認為,那就是表演。」
不過,話說回來,阿莫多瓦最討厭別人說他是同性戀導演,好像暗示他只會拍關於同性戀的電影,就好像有些女性導演最討厭自己的作品,因性別的關係,就被粗暴地定位成是「女性電影」。還好,這位導演倒不用操這個心,因為他的每部作品塑造出來的「性」的多樣性,觀眾看到了,會比「同性戀」多更多,而讓我驚艷的,是那有大奶兼有老二的「阿格拉朵」,他是男?是女?男同志?他就是「阿格拉朵」。

(2000.03.10)

*轉摘自http://iwebs.url.com.tw/main/html/epots/15.s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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